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祠堂里那股香火味,现在想起来还挺让人怀念的
小时候回老家祭祖,族长带着全族人磕头烧香,祠堂里牌位摆得满满当当。那时候只觉得烟熏得眼睛疼,现在才慢慢明白,祠堂到底为啥是宗族的心窝子。
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回老家,一进祠堂那种味道?不是庙里的檀香,也不是家里的蚊香,是木头牌位被香火熏了几十年,混着旧棉袄、泥土和烧纸钱的那种味儿。说不上好闻,但一闻到,就知道到家了。
我小时候最怕过年那几天。大清早被拽起来,冷得直哆嗦,跟着大人往祠堂走。里面黑压压站满了人,有些面孔一年才见一次,叫都叫不上来。族长站在最前头,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,嗓门大得能把房梁上的灰震下来:“跪——一叩首——二叩首——三叩首——”满屋子人齐刷刷跪下去,磕头的声音此起彼伏,像闷雷滚过地面。
那时候我老走神,眼睛盯着头顶那些牌位看。一排排、一层层,有的木料已经裂了缝,字迹模糊得只剩个轮廓。心里犯嘀咕:这些人我都不认识,咋还给他们磕头呢?
牌位摆的不是木头,是根
后来有一年,族长换成了我大伯。祭完祖吃饭,他喝了两杯酒,指着祠堂说了一番话,我到现在还记得。他说:“你们别嫌这些木头疙瘩旧,这上面每一个名字,都是你爷爷的爷爷,是你祖宗。没有他们,就没有你爹,没有你爹,就没有你这兔崽子。”
他话说得糙,可理不糙。你想想,咱们中国人的名字,平时写在身份证上,死了写在墓碑上,但只有摆在祠堂里的那个木头牌位,是给自家人看的。它代表这个人没被忘,他还在这家族里头,后辈逢年过节给他烧香磕头,等于告诉他:咱家还有人,香火没断。
祠堂说白了,就是一个家族的记忆存储器。牌位越多,说明这个家族传得越久,枝杈分得越多。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,其实是一棵倒着长的树——根在最上面,一代代往下分,最后长到我们这些跪在底下的人身上。
磕头不是迷信,是认门
再说那套磕头烧香的阵仗。小时候觉得是封建迷信,现在回头想,它更像一个仪式感的“认门”。
那时候交通不方便,很多族人平时散在各地,一年到头见不着面。可一到祭祖这天,不管你混得好坏,当官还是搬砖,都得乖乖跪在同一个地方,磕同样响的头。族长念祭文,念到“子孙某某某”的时候,你才知道原来那个总给你塞糖的三爷爷,大名叫什么;你才看见隔壁村那个面熟但没说过话的,跟你是一个太公下来的。
这种关系平时不显,但关键时刻就冒出来了。谁家要盖房子,谁家孩子考上大学缺钱,谁家老人生病没人手,祠堂里一招呼,本家本族的总会搭把手。为什么?因为香火味儿熏出来的情分,比酒桌上喝出来的实在。你们跪过同一个牌位,磕过同一个头,那就不算外人。
祠堂不在了,那股味儿还能留住吗
说实话,现在很多老祠堂要么拆了,要么荒了,年轻人进城,一年到头也回不去几次。就算回去了,能凑齐的人也越来越少。有时在城里遇见同姓的,聊起来发现是同支,高兴一阵,可没了祠堂这个“心窝子”,总觉得缺了点什么。
但我觉得,那股香火味儿不一定非得靠木头牌位才能传下去。你记着家里老人的名字,过年带孩子给他们照片鞠个躬;你跟堂兄弟表姐妹还走动,别让下一代变成陌生人;你在年夜饭桌上多讲两句“你爷爷那辈儿啊”——这些都是在心里搭了个小祠堂。
祠堂是宗族的心窝子,只要心还热着,窝子就不会凉。